昨日清晨

一如往常
你的唇齒沒有言語
與摯愛相擁而眠

你的眼裡很冷
泡一杯熱茶
我是微冷的季節
沒有厚實大衣以及
溫暖的手掌心
用掌紋刮起一顆顆毛球
鈕扣牽起那些並不是很重要的
衣袖。
茶冷了
簇擁的眉間也會入睡
又可能
你也曾經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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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所以

所以

所以你就此沒下文
把所有的書丟進河水
我們閱讀潮濕的
⋯⋯ 文字潮濕的語言潮濕的
結構與潮溼的雙眼
所以
我唱不出一首
可以送你的歌
但我想就這麼陷溺
把所有人當作河水
沉沒在人群
在吵雜地只剩下沉寂
還有失落的腳步聲中
去眺望一個我總是看不見的
風景，所以
我不明所以
關於公理與正義之外
絕口不提的情愛
是否要再一次失眠
在我要把那雙從未穿上的鞋丟棄
赤著腳涉水而過
此時你並不明白
關於所以
失去酒精與尼古丁之後
就一無所有了

我想成為你

我想成為你/

我想用你的眼睛看風景
用你的手牽著她
走過河岸
溫暖的抱著
用你的手撐起一件外套
抵擋又冷又痛的海風
沒有人可以打擾

我想成為你
就不用看著你愛著別的風景
只要好好的
種植好一片草原
圍起一道柵欄
把我擋在外面
就好了

十一月

回來
愛人都死了
鑲嵌在枯葉的脈搏。

有人遠航
帆上塞滿枯萎的季節
城裡的人歡舞
啤酒罐堆成金色
花園，玫瑰
交纏撕裂他們的
衣服。穿不回去
手錶不會走
爬滿青苔
槭樹
手掌發燙
且無力
遠行

掩上帽
沿著西風
往北方
嘴唇乾裂

意象豐盈
一整片荒蕪
適合將你擁抱
微冷的氣溫
有潮濕的海水味
你遺留的傘在腐爛

礁岩劃破雙腳
大概是視線的長度
身體很痛

你，不要說話

萬聖節

〈萬聖節〉

墨水無意搞砸
關於你對生活的種種漠視
接近入冬
卻在背後升起一台電扇
跳過刻意印製好的表格，而你沒有
漸漸復活的口舌
好親吻黑色卻又不停剝落的眼睛
什麼時候停滿沙子
足以讓你淚流不止？

我們舉止輕浮
步伐沉重

你不知道我沒有

初秋
想念入伍
著實的，喪失許多星星
風景都是錯的

嘴唇乾裂就遠行
背包裡再也找不出一本詩集
足夠吟詠你平坦的眉間

喪失愛人
夢中的居所走失之後
與寂寞毗鄰而居

在你平躺下來
手指繞在你頸間乾渴
我說，愛人
我戀戀不捨

花──給小貓

四日，上帝還來不及創造
而你卻沒握緊我的手而離散

我的秋天
凋零太早了，絕望攀爬在蜘蛛絲上
搖搖欲墜在希望的海濱
如果滿身傷痕是
我們足以相遇的印記而我
卻沒有那樣寬闊而溫暖的手掌
能夠撫去那些疲憊與你不願快樂的
哀傷，如同一次太短而甜美的夢境
細瘦的腳細瘦的身軀細瘦的
你就連走路也踟躕
不時回頭
一切卻只剩下一片荒蕪和
沒有停止過的落雨
叫不出一個你所能擁有的名字
而你滿身泥濘即使哀鳴也聽不見在淒厲雨聲裡

如果。如果還有三天
是不是就能到我們所渴求足以包容我們
那片柔軟的草原
11/10/13

無題1

我記得我曾經這樣告訴你
我是不會笑的
多鱗片的臉從來沒能看著你
畢竟，也沒有必然性
花死了，一如你如此依戀女人肉體
我有那女人的影子，而你說
我是不帶有罪惡的
像那些腳步聲總是
來了又走了
我並不怎麼悲傷，就像
深知一切都會死去
將你的愛擰在一些墨水上
的山盟與海，誓
讓荒原開遍了花
風會撩過你的青春
帶走你的傷口
去尋另一缺乏疼惜的靈肉
畢竟
我也不曾記得你的長相

6/4

滿是星星的夜裡我並沒有想起你

我要你為我讀一首詩
一首關於死亡
我逐漸萎縮而星星
不停腫脹的詩
為我讀一首
你不再為我讀而讀的詩
做成一盞蠟燭
用火光在黑暗中書寫
我滿身的疼痛狡猾的
時間。點一支菸
灼熱的眼淚昇華成
空氣裡的煙硝
那首詩你始終沒有讀
我以槍抵著
（要讀，或者不讀呢）

湧出來，一些鮮血
和詩的句子
槍管摩擦，正在嘶啞
罪惡的耳洞裡
填滿一根根銀色十字
不能免除存在理論
我便時時不停地，腐爛

我無法收尾
無論是遏止自己還是說
一首詩。我要你讀一首詩
日光以破城之姿
侵蝕我一雙孤憤的眼
我正消散
槍口綻放成一朵蓮花
淺淺浮在我的笑臉
很甜美

滿是星星的夜裡我並沒有
沒有要你讀一首詩
我聽不見那些鮮艷的呢喃
在我潰爛的耳朵

〈永劫〉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夜晚了
香蕉船淺淺浮在夜景上
滿地的甲殼類正在匍匐著
那時你沒有回頭
我手握著相機笑著
一起被填上記憶體的某一個位元的
空。白
於是枯坐著
等千年時間甘願流逝
等一霎那你化作一隻鳥從我眼前飛掠
而去。等
那最後一聲槍響
使你再飛不起來
等到最後一滴眼淚我們
已然是
萬劫不復了

如果有人問我超現實

如果有人問我超現實，那麼
我想我會說
看看那些潺潺流水，翠綠殷紅
的小草與花朵以及
你日以繼夜總銜在唇邊
⋯⋯念念不忘的愛人
將會成為切好在你餐盤上
一道道遵從新鮮，原味
抽象畫一般的甜美食物
如果有人問我超現實
就像你會問我超現實一般
一個並不怎麼有趣的笑話
就像我無意殺死了的蜥蜴
前身輾成爛泥而後身還栩栩如生
像我雙手撫摸你的臉龐
充滿柔情的，用指甲劃破了一道血
讓你不停悲傷
而我卻是那麼純白，就像
我說你已經是超現實的存在了

黑傘

事實上雪不會來了
就像背部總有顆痘痘而我
總是摸不到，就像
我們撐傘而你
卻只站在外面
一道輕描淡寫的微笑
擺盪著，直到衣服濕透
再冷冷地融在街角
也沒有爬過叫做鼻子的山
眼睛看不見眼睛
只有一隻黑色的傘
搖搖晃晃地在記憶裡跌倒

耗盡

我們之間
好像不再新鮮
情語變得
沉重。撐過的傘
花色太老氣了......
一個下午
我們坐在沙發上
於是翻著相簿

做愛 之二

風景沒有看見
用力一點，舔拭
我們既沒有記得過也
沒遺忘過的。那扇窗
沒有關上
吸吮高高揚起的
一絲絲被丟棄的愛意
哼著歌，大概是
幼年時唯一的信仰
眼淚滋潤那些死者高聲
呼喊的宿命以及
升起又拋下
那些在冬日裡你曾穿過的外套

做愛

神秘，從來就不是
始終而一
我們嘗試將真理
挖成一窟巢穴
用舌頭將所有語言接住
輕按那些跳躍的意象
畢竟我們總是掌握不了
你所謂的可能性
或者將心靈咬合的縫隙
是如此細微
遵從希臘審美的對稱
陽具與陽具，陰道
還有陰道
遙遠的岸上
只能聞見那些海水
時時拍打我們
脆弱的心靈
開滿花朵以及
漲潮的意象將會是
促使我們夜夜交合
沒有保險套亦沒有
月經。因為我
我們並不是生物
失去了先天的語言與
愛人的能力
危岸上沒有花沒有
任何一株草
而我們總在類似的
那些墓碑以及陽具上
找尋關於你的消息

我與神經病的獨處

你不知道
我們總是活在焦躁
夜裡沒有燈光而我卻在
鍵盤聲中迷失了理智
或許母親的叮嚀只是叫囂
鳥鳴是種風景
電腦與眼罩成為我的愛人與情婦
我夜夜撫摸他們，挑逗他們的
敏感地帶，耳朵
遺漏風聲也離我而去
他彷彿決定了時間的行進
屬於造物者的優越
你說了聲「幹」，惡狠狠摔了一地
母親的遺骸
我說我很恐懼
因為時間總是沒有準時過
他老早就把白天和黑夜對調
在無人的祕境裡啃咬著雞排
穴居於黑洞
伸出無數觸角與天線
接收來自第四次元的訊息
無人的密室已經死亡
我找不到那碩大的砲口應該在哪
然後將自己塞進其中
噴射出去，但是
我依舊找不出那超現實主義意味的
窗子與跳動的心
神經是一種疾病嗎
他總在末梢種滿了愛與恨
不時點燃然後引爆
口中默念著他所愛的不眠
以及不停滋長的業障
佛經，還有幹你娘

無眠

在黑洞，我們分不清
任何方位，但是
反覆煎熬著日光
攪動著我的額頭
讓每根頭髮都吸吮失眠
攀扶在一座島
意志搖搖欲墜
勾在耳朵
所有獸的眼
應該朝裡面飛奔
唯獨一隻長了角的
卻在之外的地方
汲水，咀嚼我最為敏感
那條正在隱隱作痛的神經
牠眼裡沒有海並不是
獸。
而是超越我而先進的文明

盾

彷彿沙丘裡有了豐碩
我拾起散落在星星旁邊
被遺棄的貝殼
供奉著一雙澄澈眼睛
在每個城鎮與建築
日夜膜拜

用死去的謊言
將嘴封緘
不再開啟下一輪邂逅
百葉窗將日光緊密包覆
我們將生活在
菸草味以及自身的體味裡
深思修築一座高塔的可能性
以滑索的方式
將感知輸送至另一座山頭
日漸退化的視力
將每一道傷痕複刻成柴薪
用以取暖
在每一次冬日

想去看海

想去看海
或許枯死的荷葉說天空正在
下雨。
驅趕眼盲的馬
街的另一端
總演習無數次的相遇與重逢
掌紋纏綿手心
在午夜失溫
然而燈熄
你沒有來過

秋茂園

關於垂釣的漁籠
遲暮老人一般
静靜靠在茅草屋的窗沿
魚在很遠的港口
彷彿遲遲未歸的
那些旅客
背包在小島中被丟棄
唇齒還未開啟
我們的視線便陷落在一灘沙地
困厄且難行
我們未曾思索
關於一株幼芽是否
聽過鯨魚的神話
只是，沒看見海
你說
大概是海風吧。
用塑膠繩拉近兩座島嶼
你說要是悲傷
肉身早已擱淺並風化成沙
眼淚陷溺成花
催促陣陣在球場上
打擊出全壘打的歡呼

在面海的防風林之外
潮濕與鹹腥的氣味
緊緊勒住每個世代的咽喉
鼻腔被浪聲深鑿出無數坑道
歪斜地伸出手指
直指鐘塔上怒視的石獅
至大難襲來
早已被巨石壓著下身